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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所拍攝的植物是稀有指數破表的「琉球暗羅」。全世界僅見於蘭嶼及琉球。文化部網站上記載台灣野外的採集紀錄只有兩次。或許事實上發現紀錄應該沒這麼少,但它絕對比一般人認為的稀有植物台灣水韭、台灣萍蓬草、台灣油杉,甚至這兩天上新聞的台灣水青岡等等更加罕見。

琉球暗羅是番荔枝科的小喬木,拉丁學名Polyalthia liukiuensis。幹生花十分美麗。它的存在對植物地理有著重要的意義。相較台灣多數的植物,琉球暗羅是如此的不同。除了名字,型態更加特殊。我第一次遠遠看到它的身影,便被它的美麗所吸引。一度誤以為它是產於熱帶雨林的龍腦香科植物幼苗。如果沒有前輩提示,我真的會把它當成東南亞的植物。

琉球暗羅不只是台灣植物誌上的一個名字,更是活生生的生命。如此奇特的植物存在我們的故鄉台灣,跟我們一樣是台灣的一份子,是台灣文化與生態重要的元素。可是見過它的台灣人卻相當少,認識它的台灣人更少。

也許不見得每個人都對植物有興趣。但琉球暗羅畢竟也是生命,就像石虎、櫻花鉤吻鮭、黑面琵鷺一樣。它也有在台灣活著的權利。台灣稀有與罕見的植物應該受到每個人的尊重並善待。

植物不會移動,當生存的環境受到衝擊,往往無法立即反應。如果不能適應便容易死亡。全球氣候變遷的當下,媒體,甚至學術界首先考慮到的往往是冰河時期的孓遺物種。卻沒有特別關注到許多熱帶植物同樣不耐高溫。

熱帶地區,白天外部受太陽直接照射,氣溫可能高達35。可是,在熱帶雨林的保護下,森林內部卻往往只有25℃上下。到了夜晚,氣溫下降。但是雨林內充足的水氣讓溫度僅微幅改變,營造了一個十分穩定微氣候。許多生長在熱帶雨林中的木本、藤本、著生植物、地被植物沒有辦法承受巨大的氣候改變。加上熱帶雨林是全世界生物多樣性最高的生態系統。當極端氣候不斷發生,不平均的降雨、過高的氣溫,連帶造成空氣濕度下降。那麼無法適應環境變化的雨林植物,物種滅絕的速度恐怕遠大於溫帶植物。

台灣位在熱帶及亞熱帶交界,加上山脈陡峭,雨量充沛,全島孕育4000多種維管束植物。雖然受到氣候條件的限制,台灣沒有生態學定義上真正的熱帶雨林,卻不乏像琉球暗羅這般珍貴稀有的熱帶雨林植物。而台灣特殊的地理條件,恰恰成為了這些熱帶植物在地球上分佈的最北限。

來自熱帶雨林的嬌客,受溫度及濕度影響,在自然情況下,生育地多半局限於蘭嶼及恆春半島。也有少數較耐低溫,但需要高空氣濕度的植物,出現於台灣北部潮濕多雨又避風的溪谷,甚至一小部分怕熱的物種長到了中海拔的霧林帶。因為這裡具有最接近該物種於東南亞分布中心的環境。

這些植物多半有一個共同點,在台灣野外很罕見,而且多半更新不良,甚至有絕種的可能。可是植物不像動物那麼討喜,不容易有版面。珍貴的生態攝影照片數量遠不如動物。也因為這樣,對植物有興趣的我們,想要認識並觀察台灣的稀有植物竟是如此困難。

雲豹在台灣消失了,但是我們還有照片記錄。台灣每個小朋友都知道什麼是雲豹。可是,有些珍貴的植物在日據時代採集過後便不曾在出現。連一張彩色相片都沒有,就從台灣消失了。甚至連什麼都有的google,都沒辦法告訴我這些植物究竟長什麼樣子。

2016年,偶然的機會,獲贈一株琉球暗羅的小苗。距離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,已經過了十多個年頭。十多年來,我依循著舊書的紀載,尋尋覓覓那些在台灣罕見的熱帶植物。用我微小的力量,設法繁殖並保留這些珍稀植物。並期許自己能夠打造一座熱帶植物園,把這些植物留給所有愛植物的人。

在找尋及蒐集植物的路上,認識了不少朋友,也得到許多幫助。由衷的感謝所有曾經幫助過蒐集植物的友人。也希望能藉由琉球暗羅,告訴更多人台灣有那麼多珍貴的植物資源,需要我們去保護、愛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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